韓國人的戀愛:從相親到地獄島,解碼韓國戀愛綜藝的魅力與文化現象

我:你看昨天的나는 SOLO (我是 SOLO》了嗎?那個尚哲好奇怪啊,怎麼會對女生說出那種話

同事:對啊,我也覺得,還有那個光洙其實也蠻有趣的…

以上是我和同事在午餐時發生的真實對話,我是SOLO這個相親節目在適婚年齡的女性之間討論度非常高。如果身邊的同事剛好也看這個節目,上班日的午餐時間就不怕沒有話題텨聊了。

戀愛綜藝對我而言,不只是螢幕上的娛樂,它其實早就走進了我的人生。我在大學交換到韓國的時候,宿舍的交誼廳裡,總會在週末擠滿來自各國的學生與韓國同學。當時是有網路但還沒有OTT的年代(笑)。

還記得我的第一個戀綜是우리 결혼했어요 (我們結婚了》,那是明星的「假想婚姻」,兩個人雖然不是真正的夫妻,卻要過著結婚後的日常:採買、做飯、見家長。在當時大學生的年紀,對於婚姻並沒有太多想像,只是覺得根本不是夫妻的兩個人要"演出"夫妻的樣子很有趣,當時也沒有預想到韓國的戀愛婚姻文化已經悄悄地深透到我的生活中。

韓國戀愛綜藝

其實韓國的戀愛綜藝更早就開始了。90 年代的節目多半偏向「相親形式」,參加者的目標是成家立業。而進入 2000 年後,綜藝逐漸年輕化,像 《러브레터 Love Letter 情書》,把明星放進遊戲舞台,讓觀眾沉浸在曖昧氣氛裡。再到 我們結婚了,把婚姻搬上螢幕,娛樂性大於真實性。戀綜一步步從相親舞台,發展成全民追看的娛樂現象。


戀綜最大的張力,來自於「真實以及設計」的矛盾,雖然觀眾知道綜藝節目某種程度會有劇本,還是會忍不住深陷其中(在韓國綜藝中常看到과몰입這個詞,也就是過度進入角色/情境的自意思)。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交換生,而是一位與韓國人結婚、定居首爾的生活者。我和先生從結婚前開始就會利用周五的晚餐時間跟上最新的戀綜進度。我們會邊看邊討論,很多時候藉著節目的走向或是演出者的言辭和行動,說出自己的想法,藉由這樣的討論更了解對方(我蠻推薦夫妻或是情侶一起看這樣的節目,尤其是結婚前,可以更加瞭解對方的想法,不管是對於戀愛或是婚姻)。

例如 솔로지옥 (單身地獄, Single’s Inferno》,把年輕男女丟到「地獄島」,只有配對成功的人能去「天堂島」享受高級飯店。戀愛被設計成遊戲關卡,輸贏分明。值得一提的是,能參加這個節目的男女基本上都要顏值高,身材姣好,也是這個節目的一大特色。能出演這個節目的人除了前述的外在條件之外,在職業方面也多是已經在社群媒體上活躍的人物或是模特兒及運動員。

환승연애 (換乘戀愛https://www.tving.com/contents/E003575862, Transit Love》 更是讓人覺得驚訝,將幾對已經分手的戀人集合在一個房子裡共同生活,看看會有什麼新的火花? 每次看這種觀察類的實境節目,都覺得演出的人好像白老鼠,而觀眾是等待實驗結果的科學家。

하트시그널 (心動的信號) / 《하트페어링 (心動配對)》 則像是一場心理實驗。匿名訊息、細微眼神、短暫對話,都成了觀眾討論的線索。我覺得能出演這個系列節目的參加者也必須有一定的顏值和好的職業才會被選上。


韓國社會對戀綜的態度矛盾。

《나는 SOLO (我是 SOLO)》,把婚活現場真實呈現。三、四十歲的男女,帶著結婚壓力與期待走進鏡頭。沒有偶像光環,卻有滿滿的真實。就我對韓國十幾年來的觀察,這個節目活生生的反映韓國的婚姻社會現象。

在亞洲文化有一個共同點,似乎到了30歲還沒有結婚就需要感到緊張,雖然隨著時代的演進和社會發展,人們對於結婚的想法和年齡的限制漸漸鬆綁,然而,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拋開這樣的既定觀念。而《나는 SOLO (我是 SOLO)》節目受歡迎的原因一方面是探討大家都會遇到的婚戀問題,另一方面,參加節目的人真的都是和你我一樣的一般人,可能是公司職員也可能是公務員,讓觀眾更感到親近,親切感爆棚。

再看 돌싱글즈 (回歸單身)》,讓離婚人士勇敢尋找新戀情。這在十年前的韓國,或許還是禁忌,如今卻能上黃金檔播出,顯示出價值觀的轉變。前面提到的30歲一定要結婚是一個既定公式的話,在以前的年代,離婚更是不被大眾接受,就算提到也是用比較隱晦的方式。而돌싱글즈 (回歸單身)》的出現間接表達了韓國社會對於"離婚"這件事的接受度已漸長,離婚的人也有追求下一段幸福的自由。

戀綜的流行,也讓我和先生多了一種「共同話題」。在每個周五的晚餐時間,一面輕鬆地吃著晚飯,一面放鬆地看這些個性截然不同的戀愛綜藝實境節目。


戀綜不只是一種節目,它正悄悄塑造年輕一代的愛情觀:各種主題類別的戀愛節目,符合大眾的各種需求,總有一個主題是符合自己情況的。


節目名稱中文翻譯特點觀眾群熱度關鍵詞
솔로지옥 (單身地獄, Single’s Inferno)孤島配對生存遊戲顏值高、戲劇性強20-30歲天堂島 vs 地獄島
나는 SOLO (我是 SOLO)婚活真實現場真實、尷尬、誠懇30-40歲婚姻焦慮
환승연애 (換乘戀愛, Transit Love)前任同居挑戰情感拉扯、戲劇性全齡層復合 or 新戀情
돌싱글즈 (回歸單身)離婚人士再戀愛真實再出發30-40歲二次人生
하트시그널 / 하트페어링 (心動的信號 / 心動配對)心理分析配對曖昧氛圍濃厚20-30歲心動線索
사랑은 계속된다 (愛情繼續)熟年再婚題材成熟、溫柔40代以上愛情無年齡
모태솔로 (母胎單身)首次戀愛挑戰笨拙、純真20代初戀般的心跳

回頭看,我的戀綜記憶分成了兩個場景:

一個是 大學交換時期的宿舍交誼廳。電視裡的明星夫妻,陪伴我初識韓國社會。那裡有青春、友情、第一次踏入異國的好奇。

另一個是 如今與先生的周五晚餐時間。我們一起評論、討論,甚至因節目延伸出更多的話題討論進而了解彼此。除了放鬆心情也讓彼此更加了解。

戀綜也許經過設計、經過剪輯,但它的真實性並不在螢幕裡,而是在觀眾觀看之後對於自己未來戀愛以及婚姻的理解與反思。對我來說,它最大的真實,就是把我和先生放在一起,分享同一段笑聲、同一個沉默。


戀綜的型態從一開始的相親節目到體驗婚姻生活,到近來的加入許多趣味互動和橋段,讓節目更具可看性。其實除了韓國以外,歐美也有類似的戀愛實境節目或是探討婚戀的節目。戀愛綜藝節目很多時候已經跳脫節目本身,更多的是反映出該國家的日常文化現象。